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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嬰兒技術造福千家萬戶——盧光琇2002年榮獲中國“十大女傑”稱号,如今正帶領團隊打造覆蓋全生命周期的健康服務鍊
發布時間:2019-07-18 信息來源:長沙晚報 作者: 浏覽量: 字号:【


上世紀90年代中期,盧光琇在顯微鏡下做實驗。 資料圖片


1981年,盧光琇(右)帶領團隊建立了我國第一個人類冷凍精子庫。  資料圖片


近日,盧光琇做客長沙晚報融媒體中央廚房新聞會客室,暢談一家三代的健康中國夢。   長沙晚報全媒體記者黃啟晴 攝


1985年盧光琇在美國耶魯大學學習試管嬰兒技術。   資料圖片


盧光琇榮獲第四屆中國“十大女傑”稱号,圖為榮譽證書、獎牌和獎杯。  長沙晚報通訊員  董雷 攝


  時光長廊


  獲評中國“十大女傑”的長沙人

  2002年

  第四屆中國“十大女傑”

  盧光琇 我國著名生殖醫學與醫學遺傳學家

  2005年

  第五屆中國“十大女傑”

  盧平 長沙卷煙廠廠長兼黨委書記、白沙集團總裁

  長沙晚報全媒體記者 彭放 通訊員 董雷 洪雷

  榮譽檔案

  2002年12月10日,第四屆中國“十大女傑”表彰大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我國著名生殖醫學與醫學遺傳學家盧光琇教授,與其他9位傑出女性同獲這一殊榮,盧光琇還作為科技界獲獎代表發言。

  中國“十大女傑”評選表彰活動始于1995年,由全國婦聯與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11家新聞單位聯合主辦,每兩年舉辦一次。該活動旨在宣傳、表彰在全面建設小康社會、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中作出卓越貢獻的傑出女性,樹立新時代婦女先進典型,激勵廣大女性以她們為榜樣,自強不息、開拓創新,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作出貢獻。

  榮譽故事

  先後兩次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并榮獲“國家級有突出貢獻的科技專家”“全國三八紅旗手”“全國五一勞動獎章”“中華人口獎”“中國好人榜敬業奉獻好人”“湖南省科學技術傑出貢獻獎”等諸多榮譽……作為我國人類生殖工程創始人之一,中信湘雅生殖與遺傳專科醫院首席科學家、終身榮譽院長盧光琇教授早已功成名就。

  如今已是“80後”的盧光琇,早就到了可以功成身退、頤享天年的時候,她卻依然堅守在科研、臨床和教學一線,活躍在健教、義診等活動現場。是什麼支撐她數十年如一日不懈追求?“80後”的她還有哪些人生目标?近日,盧光琇做客長沙晚報融媒體中央廚房新聞會客室,與廣大讀者、網友暢談她的成長故事和一家三代追逐的健康中國夢。

  良好的家風家教讓四姐妹健康成才

  在盧光琇的辦公室,有一張她的父親盧惠霖教授的大照片。盧惠霖是我國著名的生物學家、我國醫學遺傳學的奠基者與見證人、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教授。“照片中的父親,似乎總在凝視着我、督促着我。”盧光琇說,她39歲時從零開始勇涉生殖遺傳領域,父親是她的領路人和指導者。

  出生在20世紀初的盧惠霖對“東亞病夫”一詞深惡痛絕。青年時期,他遠赴英國,在享譽世界的著名實驗胚胎學家、細胞遺傳學創始人摩爾根門下學習,回國後一直緻力于“提高中國人身體素質”的工作。

  “我們家4個都是女孩,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崇尚科學、崇尚男女平等的父親不認為4個女兒有什麼不好。他從小給我們灌輸一種思想:我們不會比男孩差。有一年我們姐妹4個全當了班長,爸爸很高興,認為我們這幾個女孩都很有出息。”盧惠霖對四個女兒的期望和培養,讓她們都成了棟梁之才。盧光琇的大姐成了軍人,二姐和三姐分别考上天津大學和北京大學。盧光琇後來經常拿自家四姐妹的故事舉例,用以說服那些“隻想生男孩”的就診者。

  “我很尊重中國‘十大女傑’的榮譽,女性在新中國建設中确實起到了‘半邊天’的作用,各行各業都湧現出很多女性精英。”盧光琇說,一切榮譽都隻代表過去,國家給了她很多榮譽,她覺得自己一定要不負這些榮譽。

  39歲改行,從零開始追逐優生夢

  39歲之前,盧光琇的舞台是手術室。有17年外科醫生經驗的她,在業内小有名氣,被稱為“湘南一把女刀子”。1978年,盧光琇被調回母校湖南醫學院(現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任教,方便照料年邁的父母。

  “我父親的夢想是優生強國,一直在找實現理想的途徑。1978年,英國第一個試管嬰兒誕生了,我父親終于找到了可以實現夢想的方式。”當時78歲高齡的盧惠霖身體不是很好,希望女兒能幫他一起實現夢想。開始盧光琇有些猶豫,畢竟已經年近四十,遺傳生殖領域對她來說是一片空白,甚至她當年以為取卵細胞是個外科手術。但是,想到這是父親一輩子的夢想,盧光琇義無反顧地答應了。

  在父親的安排下,盧光琇到北京從零開始學習基礎技術,回長沙後曆盡艱苦,終于在1981年建立了全國第一個人類冷凍精子庫。這是中國生殖技術史上的一座裡程碑,為試管嬰兒技術的攻關拉開了帷幕。

  “父親從沒有誇獎過我,他總是說我這裡做得不夠,那裡做得太少。我媽媽有時看不下去了,幫我說情。我也不理解,有時候覺得父親有些不近人情。父親生病時的一件事卻給了我很大的震動。”盧惠霖86歲那年有一次病情惡化,心跳停止了幾分鐘,醫院下了病危通知。盧光琇當時在耶魯大學進修,父親不讓家人告訴她,怕她分心。幾天後,盧光琇學習期滿,帶了很多儀器回國。父親不讓她到醫院探望,直接讓人從機場接她去了實驗室。當盧光琇把儀器安置好,已經是幾天以後了。等盧光琇趕到病床前,父親已經度過危險期了。盧光琇從此明白了,父親對她是一種嚴格的愛,她加緊了研究的腳步。

  1985年,當盧光琇的試管嬰兒研究被列為國家重點“七五”攻關項目之後,她基本上整天呆在實驗室裡,吃飯有一餐沒一餐,落下了胃病。有一次,為了連續觀察胚胎的體外發育,她在實驗室呆了三天三夜,胃痛得倒在地上,仍不肯離開,被同事擡到了手術床上休息。可到了觀察時間,她又強撐着起來。回想起那段日子,盧光琇感慨:“那時真是急得不得了,實驗老是不成功。我父親老早就說了,不看到試管嬰兒出生,死不瞑目;學校的長輩們看到我就說,光琇,你要努力,你一定要給你爸爸争氣啊!”

  努力沒有白費。1988年6月5日,湖南省首例試管嬰兒誕生。兩天後,國内首例供胚移植試管嬰兒呱呱墜地,盧惠霖給孩子取名“羅優群”,飽含着他對國人優生的期盼。盧惠霖抱着小優群的曆史性一幕被拍成照片,挂在了中信湘雅生殖與遺傳專科醫院三樓的候診廳裡。

  想起當時的情景,盧光琇眼眶有些濕潤:“沒有父親就沒有我的今天,我後來所有的研究都是在他的框架下進行的。父親對我的影響,不僅在于他把我領上了路,更在于他為科學和真理不惜犧牲一切的精神,始終激勵着我。最讓我欣慰的是,我讓父親在有生之年看見了中國的試管嬰兒的誕生,沒有讓他失望。”

  63歲辦醫院,産學研一體化助力健康中國夢

  “41年前我從零開始研究試管嬰兒的時候,并沒想到會‘把場合搞得這麼大’。”盧光琇說。她一手創辦的中信湘雅生殖與遺傳專科醫院,成立才短短17年,已是世界上試管嬰兒治療周期最多、平均妊娠率最高的醫院。建這個醫院的最初原因,是當時學院拿不出科研經費,盧光琇的科研工作無以為繼,隻得将實驗室裡的成果在臨床進行轉化,再用賺來的錢反哺科研。

  巧事成雙,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後更名為“中信集團”)時任董事長王軍是湖南人,希望能反哺家鄉,來到全新組建的中南大學尋求投資項目,偶然看到盧光琇的門診部。盧光琇清楚地記得,王軍和她聊了個把小時,之後手一指說:“就要這個。”

  2002年,中信集團與中南大學牽手,組建了現代化的中信湘雅生殖與遺傳專科醫院,盧光琇任院長;2005年,醫院獲批組建人類幹細胞國家工程中心;2016年,獲批國家基因檢測技術應用示範中心。10多年來,醫院通過“體制創新、科技創新”兩駕馬車,探索出了一條“中信湘雅”特色模式發展之路。

  随着盧光琇的名氣越來越大,她經常受到北上廣等地知名科研、醫療機構的邀請,卻都被她婉拒。“父親和我從事遺傳優生事業70年來,遇到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困難,湖南省委省政府的重視和關心,為我們的産學研事業撐起一片藍天,我們的點滴進步也離不開湖南人民的支持。”盧光琇深情回憶起早年的一件事。當年,她去湖南省财政廳要科研經費,一個工作人員說,對盧老的課題一定會支持,但目前經費緊張,要等下半年才能給這筆錢。這件事給盧光琇的觸動很大。“在這之前,我從沒想過搞科研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我認為那就應該是國家發的,沒有錢也可以用印鈔機印出來,通過這件事我才明白,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盧光琇說,從那時起,她就下決心要用最好的科研成果回報社會、造福百姓。

  早已獲得“中國試管嬰兒之母”美譽的盧光琇,目标不僅僅是解決不孕症,她更大的夢想,是根植于心的健康中國夢。按照父親的設想,人類生殖工程将分三步走:首先是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研究,然後是輔助生殖技術和遺傳工程相結合的研究,最後是在配子和胚胎水平進行遺傳學改造的研究。随着科學技術的發展,盧光琇意識到,隻有在人胚胎幹細胞建系成功的基礎上,才能最終實現父親生前制定的人類生殖工程的第三步目标。

  “如果說輔助生殖技術可以造福10%的不孕夫婦,幹細胞技術卻可以惠及整個人類。”到目前為止,人類幹細胞國家工程研究中心已經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人胚胎幹細胞庫。盧光琇還領導建成了國内較為完善的細胞和分子遺傳學診斷中心,在國内率先建立了植入前遺傳學診斷(PGD)技術,使傳統的産前診斷提前到孕前,是産前診斷技術的重大進展;建立了世界上首批利用新一代測序技術開展PGD/PGS的檢測平台,并誕生了中國首例“無癌寶寶”。

  現在上市成了衆多企業趨之若鹜的“龍門”,寄希望插上資本的翅膀,讓企業飛得更遠。但盧光琇志不在此,她說:“我擔心上市後被資本綁架,可能妨礙自己的思考,不能一心一意搞科研。我們這麼多年之所以能不斷向前走,靠的就是源源不斷的科研成果和大量的人才儲備。資金這一塊,我們目前能夠自己‘造血’。”

  榮譽新篇

  “80後”的她立下“小目标”

  打造覆蓋全生命周期的健康服務鍊


  今年4月5日,盧光琇在醫院的門診崗位上,迎來了自己80周歲的生日。盧光琇的學生們自發地為老師送上鮮花、蛋糕和一本精心制作的紀念相冊,前來看門診的患者也紛紛向她表達感激和祝福。

  如今,80歲高齡的盧光琇依然堅持工作,每周一、三、五在中信湘雅為患者看診,就連春節假期也照常開診。聽說很多患者挂不上自己的号,她僅去年一年就10餘次在醫院舉行義診,還多次趕赴常德、湘西、婁底、郴州等地義診,并把互聯網門診搬進自己家裡。

  自己每天堅持在一線工作,盧光琇也在安排部署科研事業的傳承。如今,盧光琇的小兒子林戈已經是中信湘雅醫院的院長。2016年,林戈團隊開發了MicroSeq技術,可有效進行生殖幹預和風險評估,并在國際上首次進入廣泛的臨床應用階段。該技術不僅可以阻斷染色體平衡易位向子代傳遞,還能精确定位染色體斷點基因,為可能由該基因引發的重大疾病提前預警。林戈團隊結合基因測序技術,建立了一系列胚胎植入前遺傳學診斷/篩查新技術,把篩選遺傳缺陷的時機提早到了早期胚胎階段,目前該院可對55種遺傳性腫瘤和263種罕見疾病進行生殖阻斷。

  讓盧光琇非常欣慰的是,中信湘雅培育的國内首例供胚胎移植試管嬰兒羅優群,大學畢業後也從事輔助生殖的工作。2016年4月,羅優群的妻子自然受孕順産生下一名健康女嬰。如今,羅優群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成為中國目前已經公開身份的試管嬰兒當中,自然生育的第一人。

  從父親盧惠霖,到自己,再到林戈和羅優群等新一代人才迅速成長,盧光琇說,看到父親的事業有了接班人,她很高興,相信父親也會感到很高興。

  “我的下一個‘小目标’,就是立足輔助生殖與幹細胞研究事業,打造一條覆蓋全生命周期的健康服務鍊。”在盧光琇的設計中,這條服務鍊包括“幫你懷—幫你生—助你長—幫你存—幫你防—成人健康管理、幹細胞再生醫學”等一系列健康服務平台集群,涵蓋輔助生殖、幹細胞與再生醫學、兒童生長發育、婦産(圍産及母胎醫學)、遺傳與基因診斷、遺傳性腫瘤防治、新型高端健康管理等多個專業領域,進一步引領遺傳優生技術的發展。特别是通過人類十大組學分析,找出人類疾病的根源,讓每一個人都能健康地生活、優雅地老去。